第8章时闻折竹声-《榻春欢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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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时闻竹端着托盘越过那架四扇落地屏风。

    陆煊没料到时闻竹会直接越过屏风,闯进他的眼前,他眉心微皱,一双眸幽幽望向她,“你出去罢!”

    时闻竹脚步一顿,抬眸看向陆煊,他神情淡漠,眉宇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
    你出去罢,这话原来是对她说的,阿九白出去了。

    但她只仿若未闻,缓步上前,走近陆煊,把手上的托盘,搁在他书案的一侧。

    他在案前正襟危坐执笔写文书,一双眸幽幽地呵斥她出去后,就低下头不再看她。

    仿佛她不存在一般!

    陆煊那身青衫穿在身上干净利落,暖色的烛火下,似乎更显得他清俊雅致,眉宇间的英姿透着飒爽,几日前的带着几分戾气的不怒自威,此刻褪去了不少。

    新婚夜的烛光,养人啊!

    书房窗外,那夜色寒风之中的白雪纷纷簌簌,坠地的声音如轻敲玉磬穿林而过般清响,又像是玻璃碎地声,搅扰此刻书房中的寂静。

    时闻竹对着陆煊,勉力让自己畏惧的心镇定了些,想到陆煊出新房时甩给她的那句话,虽然想不明白陆煊那话的意思,但她顺着这话轻声喃喃开口:“五爷说,执念是个好东西,我过来,是因为五爷是妾身此刻的执念。”

    听起来像句温香软玉的话,落在陆煊的耳朵里,却刺耳得很。

    他手中的毫笔一顿,抬眸清冷地瞧了眼面前的时闻竹,沉声开口:“这话,七小姐说给埋哥儿听,更合适吧!”

    闻言,时闻竹心一下沉入深渊。侄媳妇变媳妇,这事儿在陆煊这里,是耻辱吧。

    所以,陆煊用这样居高临下的姿态,带着愤恨和鄙夷看她。

    可她又何尝不是呢,践诺了这桩婚约,名分上高了一楼,却成了笑话,那些愤恨、鄙夷的眼睛,这几日如影随形地折磨着她。

    陆煊这话,字字诛心,一撇一捺如刀似刃,将她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一片贬低、嘲讽之意。

    她作为女子,遵守长辈定下婚约,在这一刻,比别人对她的贬低、嘲讽,似乎更加让她觉得,她是那样的不堪!

    陆煊那好漂亮的一张脸,威严、淡漠、清正,她年少时欣然欣赏且真心夸奖过的,在此刻看来,也不过如此罢了。

    不堪、丑陋、恶心、可憎!

    灯烛轻晃,隐隐可看得她泛红的眼眶,委屈、厌恶,还有藏不住的几许倔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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